电子发票：星星之火何时燎原
电子发票是什么？
12月12日，适逢 “双12”，多个网络商家推出新一轮促销。傍晚，家住北京市海淀区的张女士登录国内知名电商平台京东商城，计划采购一台小家电和一本图书。
在提交订单信息时，她发现“发票信息”一栏下系统显示：“电子发票”，下面还有一行醒目的橙色字体：“温馨提示：电子发票是税务局认可的有效凭证，具有售后维权的法律效力，不支持更换纸质普通发票，请您谨慎选择发票类型！”看到提示，张女士才注意到“发票信息”栏旁边还有一个“修改”的链接，点开链接，买家可以将购物发票类型修改成纸质发票。
出于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理，张女士还是按照系统的默认选择了电子发票。第二天上午，她收到了京东商城快递送来的小家电和图书包裹，里面没有像以往那样附上纸质的发票。随后她登录自己在京东商城上的个人中心，发现名下多了一个“下载电子发票”的链接。点开链接，张女士看到了一张格式为PDF，内容和形式都类似于普通纸质发票的电子发票图像，“看上去非常明确和规范，上面还有鲜红的北京国税发票监制章。”身为北京某文化公司会计的张女士对这张电子发票的形式和内容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但作为财会专业人士，张女士对电子发票这一新生事物有着比别人更多的兴趣和热情，在得知可以通过网络验证发票真伪后，她又通过京东商城网上的链接进入了北京市国税局指定的电子发票验证平台，在输入了自己发票上的“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和“防伪码”等信息后，该网页面上显示出了一张与自己的发票一模一样的电子发票，说明这张电子发票是真实合法的。
“这挺好，发票信息可验证，而且可以保存在网上，既不怕商家开出假发票，也不担心日后售后维修时找不到发票。”作为消费者，张女士对此给出了“放心、省心”的评价。
2013年6月27日，我国内地第一张电子发票在京东集团开出。当天，京东集团作为北京电子发票的首家试点企业，面向北京地区个人消费者购买京东集团自营图书、音像商品开具电子发票。10月16日，在前期试点效果良好的基础上，电子发票开具范围扩展到北京地区个人消费者购买的京东集团自营全品类商品。如今，试点近半年来，京东集团已开出超过200万张电子发票，金额达7亿元。
为什么要做电子发票的第一个“吃螃蟹者”？带着疑问，记者走进京东集团总部了解。
京东集团税务副总裁蔡磊表示，一直以来，京东集团坚守“正品、行货”的理念，坚持向消费者出具正规发票，以保障消费者在购物及售后过程中的权益。然而，传统纸质发票以纸质为媒介载体，企业经济成本较高。由于京东集团所有订单均打印发票，发票用量巨大，同时开票设备维护支出很高；发票开具、管理人员众多；发票存储、遗失和红字发票管理成本高昂。仅以发票纸张成本来看，京东集团北京公司2013年每月发票用量超过几百万份，每年印制冠名发票的成本就会高达数百万元。而为满足开具发票需求，京东集团北京公司购买近300台发票打印设备，为维护上述设备，每年付出近百万元维护费。
此外，京东集团北京公司有上百名专、兼职开票人员。这些人员每天进行机械的重复劳动，技术含量较低，造成人员流动性大。甚至打发票的声音已经造成了有些人的听力下降，严重影响了员工的健康。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背景下，京东集团多次向国家部委、及北京市相关部门申请开展试点电子发票项目。京东集团北京公司担当了第一个“吃螃蟹者”的重任，试点近半年来，电子发票的成果初步显现，企业共开具电子发票200万张，节约综合成本约60万元。目前，京东集团北京公司每天开具电子发票5万~7万张，每日可节约成本上万元。
不过，京东集团税务分析师吴婧也坦言，消费者对电子发票也有一个认知和接受的过程。“刚上线那几天，客服接到不少用户的投诉，但经过我们耐心解释后，目前这一数字已回落到每天不到50人，其中经过解释后超过30人同意选择电子发票，坚持要换回个人抬头纸质发票的人不到每天电子发票开具量的万分之五。”
蔡磊表示，目前京东商城日均订单量超过100万单，如果全品类、全国范围内上线电子发票后，企业一年预计可节约4亿张纸质发票，节约纸张240000公斤，节约成本数千万元。他表示，就节约下来的成本，企业将继续采取低价、正品、促销等方式回馈支持消费者。
电子发票来龙去脉
事实上，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和电子商务规模的迅猛增长，电子发票在全球范围内已不是新鲜事物。据了解，目前美国、欧盟和日本等发达国家，印度、智利等发展中国家以及我国台湾地区都在应用电子发票。而我国眼下在北京、南京和青岛等地试点电子发票，也是为了顺应互联网发展趋势，力图在降低征纳成本、提升节能减排效益和防控发票类违法犯罪方面取得突破。
作为国内最先实施电子发票试点并取得良好效果的单位，围绕电子发票试点依据、现状和难点等话题，北京市国税局征管和科技发展处处长李伟力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谈及电子发票试点依据，李伟力告诉记者，2012年2月，国家发改委、商务部等八部委发布《关于促进电子商务健康快速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发改办高技〔2012〕226号），提出开展网络（电子）发票应用试点。2013年2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公布了《网络发票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令第30号），并于2013年4月1日起施行。《网络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省以上税务机关在确保网络发票电子信息正确生成、可靠存储、查询验证、安全唯一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试行电子发票。”基于上述背景，北京市国家税务局联合北京市各相关部门，经国家税务总局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同意，决定于2013年6月27日起在北京市开展电子发票应用试点。
李伟力介绍，北京市于2013年6月27日在全国率先启动电子发票应用试点（京东集团），并于2013年10月16日扩大了电子发票的试点范围。截至2013年12月16日，首家试点单位京东集团已开出200万张电子发票，金额7亿元。
李伟力表示，电子发票的使用带来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首先是绿色环保，节约成本。电子发票无纸化，没有印制环节，纳税人申领发票手续得以简化，也不再需要往返税务机关领取纸质发票，可以大大降低发票、耗材、交通及人工成本。同时税务机关对发票管理实现电子化，提高了管理效率，降低了管理成本。
其次是方便高效，减少风险。受票方可以及时收取到发票，并通过互联网查询、验证和管理发票信息，减少接受到假发票的风险。发票电子化，制假者将无票可造。
最后是电子发票有利于国内电子商务与国际的接轨。欧盟、我国的台湾地区目前已推行使用电子发票，国内电子发票的推行将进一步推动电子商务领域与国际接轨，有助于电子商务企业开拓国际市场。
据李伟力透露，在目前京东集团电子发票试点取得良好成效的同时，税务部门正积极考虑扩大试点企业范围。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尽管社会各方人士对电子发票的出现及其前景都给予积极的评价和展望，但也遇到了一些亟待国家有关主管部门解决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一个瓶颈问题就是电子发票能否作为合法有效的会计凭证？进而是否可以作为税前列支凭证？如果可以，是以何种形式作为合法凭证（打印还是电子文件保存在财务管理软件中）。这些问题，目前国家层面还没有出台相应政策，这也是在企业（单位）用户范围内推行电子发票的政策障碍。
还有，电子发票的适用地区、适用范围需要国家层面出台政策予以明确。例如，跨地区开具的电子发票在其他试点地区或非试点地区是否认可，将同步带来消费者售后维权等问题，而这也是目前京东集团只能将电子发票开给北京地区消费者的主要原因。
此外，李伟力等人认为，为便于将来全国各省电子发票管理系统互联互通，实现电子发票信息共享、闭环管理，全国各地电子发票管理系统的建设应在全国统一的业务和技术标准规范下进行。而且，电子发票应用系统的建设仅凭政府自身的力量是不够的，相关人士建议国家研究出台相关扶持政策，引导社会力量积极有序参与投资建设。
据了解，北京市电子发票试点之所以能在短期内取得较好效果，在应用范围迅速扩大的同时得到认可，其中有三方面的经验值得注意。
首先，北京市税务机关重视了标准的制定。他们立足长远，以业务和技术规范为指引开展电子发票应用系统建设，可以为将来扩大试点范围打好基础，形成可推广、可复制的建设模式，有利于更大范围推广。
其次，他们注重引入社会资源广泛参与。在税务机关统一的业务和技术规范的约束下，任何经税务机关允许的社会第三方力量都可以自筹资金开发建设，对接税务机关统一的后台管理系统。税务机关制定“比赛规则”后，由以往当“运动员”改为当“裁判员”，既能保障电子发票应用系统建设的统一规范，也能充分利用社会力量解决政府部门无法实现7×24小时不间断保障等服务瓶颈问题，并形成竞争有序、良性循环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再次，他们积极争取到了其他政府部门政策配套的支持。目前，国家关于电子发票的法律政策仅限于宏观层面，没有相应细则，没有明确电子发票能否和纸质发票拥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为此，北京市国税局在推行试点工作的同时，联合北京市商委、地税局、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发布联合公告，明确电子发票在北京地区开具给个人消费者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保障了其能被社会广泛认同和接受。
据悉，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和档案局已发出通知，在北京、上海、重庆、青岛、深圳、南京、成都和杭州等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城市，组织开展电子发票及电子会计档案政策试点工作，主要包括：由京东、海尔、苏宁等电子商务企业针对网购开具电子发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人保财险等企业建设电子会计档案，接收、记账、归档保存电子商务企业开具的电子发票；有关部门将完善电子发票及电子会计档案相关制度规定和管理办法。这些举措，旨在通过改革现有发票和会计档案管理规制，加快会计档案电子化，深化电子发票应用，降低电子商务企业经营成本，推进诚信交易环境建设，方便网络消费者维权。
上述政策的出台，无疑将大幅度提升电子发票的推广速度。也许不久之后，电子发票将从目前个别地区个别企业试点的“星星之火”迅猛“燎原”，成为社会经济中的主流财务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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